无奈之下,2003年,美韩联军指挥部宣布,将重新调整部署,美军驻韩陆军主力,1.4万人的美军第二步兵师将首先集结于汉江和首尔以北、非军事区以南的东豆川和议政府市的凯西军营和红云基地(CampRedCloud),然后逐步移防至汉江以南、乌山平泽地区、乌山军用机场和汉弗莱斯军营,其用意在于缩短驻韩美军交通运输线,以及便于接受来自日本的增援。但最重要是要使其避开朝鲜“先发制人”的毁灭性炮火袭击,保存足够实力投入反击。
核武器VS先发制人——最后的解决之道?
4月16日,朝鲜官方网站上再度公布了一段针对美国的视频,公布了分四条路线远程核打击美国首都华盛顿、加州圣迭戈等目标的模拟示意图。虽然美国国防部发言人乔治-利特尔随后迅速出面降温,称认定朝鲜完全具备核导弹能力的说法不准确,但从某种意义上说,美国在朝鲜的军事存在,最大的推力就是朝鲜核武器与导弹问题。“在平壤看来,随着巴格达的陷落,一场针对朝鲜的战争似乎不可避免。伊拉克的遭遇生动说明,积极配合国际组织的检查并解除武装根本无助于避免战争,相反却勾起了美国利用武力的兴趣。”英国华威大学全球化研究中心研究员、欧盟安全委员会亚太问题研究员克里斯托弗-W。休斯说,“所以,朝鲜选择重新启动反应堆,退出核不扩散条约重新武装自己,是唯一能自卫的方式。”
根据公开资料与情报显示,朝鲜的弹道导弹研制计划可上推于上世纪80年代,技术最早由埃及获得。约在1979或1980年,由于朝鲜派出空军飞行员参与1973年赎罪日战争,埃及政府作为回报将一部分苏制R-17/R-17Es导弹,即“飞毛腿B型”(ScudB)系统转予朝鲜。之后朝鲜自行开始逆向工程进行仿制。
迄今为止,朝鲜已成功研制出“劳动”(Rodong,或NO-Dong)系列的“劳动-1型”(ScudD,飞毛腿D型)和“劳动-2型”,以及在此基础上的“大浦洞-1型”(Taepodong-1)和“大浦洞-2型”(Taepodong-2),其液体燃料选用俄制TM-185型火箭燃料,而火箭氧化剂则为俄制AK-27I型火箭氧化剂。2012年4月,朝鲜发射了“银河三号”火箭(Unha-3)。尽管这枚长程火箭没能将卫星送入轨道,美国及其盟友仍然谴责其是为开发洲际弹道导弹作掩护。
“朝鲜核武库的发展,很可能将依照印度与巴基斯坦模式:小型,隐蔽,由30到70枚核弹头组成。由于技术水平和数量有限,它将不能构成美苏等核大国拥有的首次打击威慑,并且由于强调射程,导致精准性欠缺。”美国纽波特海军学院亚太安全分析与核战略专家特伦斯-罗里格博士告诉本刊,虽然2006年10月朝鲜核试验后,宣布“不首先在朝鲜半岛使用核武器”,但它极可能奉行现实性的“二次打击报复战略”,即在本身受到先发制人的打击或常规军事冲突受挫、政权濒临失控时,利用地下发射井或陆上机动发射装置,将幸存的几枚核弹头打击韩国、日本城市以及东亚周边美国军事基地。
根据罗里格博士的分析,目前朝鲜“炮兵指导局”拥有800枚左右中程与短程导弹,有能力攻击的射程最远可达3200公里,如加上“大浦洞-2”的远程改进版,平均发射范围约为6700公里。“劳动”导弹可装载约500公斤重量的核弹头,射程达到1500公里左右,理论上,日本首都东京与美军在冲绳的基地都在其射程范围内,唯一存在疑问的是朝鲜浓缩铀爆炸装置的“武器化”程度。相对落后的技术,致使朝鲜在导弹发射前,必须提前加注燃料与氧化剂,一旦任务取消,则必须再次抽出,以防止液体燃料与氧化剂腐蚀弹体,或因振动碰撞接触,发生自燃自爆。这在面对美韩联军的空中打击和侦察优势时,实战应用价值不高。
在罗里格看来,技术瓶颈,造成朝鲜手中拥有的“核打击”手段相当有限——除了作为战术导弹弹头,朝鲜有限的几种选择手段包括将钚弹制成航空炸弹,利用H-5型中程轰炸机携带,或者将核弹装上改装过的商船,驶入韩国主要港口城市浦山或者蔚山,然后引爆。而传闻中近年开发,由苏联SS-N-6单级液体燃料潜基弹道导弹改进的“大浦洞X型”导弹,则可能由朝鲜1993年购得的GolfⅡ型苏制潜艇发射。由于购入潜艇已经被拆除了导弹与电子导弹发射系统,朝鲜是否已经成功研发出替代系统,依旧是一个谜。
自2006年以来,美韩两国国防部与军方一直在考虑利用“预先打击”手段,在未来可能爆发的朝鲜半岛军事冲突伊始,解除来自朝鲜核装置在内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威胁。今年3月29日,两架B-2隐形轰炸机从美国本土密苏里州的惠特曼空军基地起飞,长途奔袭2万公里,于朝鲜半岛西南海岸的某岛屿进行了投弹演习。五角大楼公开表示,这是在向朝鲜展示其“快速与随意展开精确远程打击的能力”。然而,包括罗里格在内的许多亚太防务与核战略专家眼中,这一冒险行为并不可取。曾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华盛顿战略国际研究所高级研究员的维克多-车告诉本刊,鉴于朝鲜领导层与人民军指挥官继承了苏联军事思想中关于“对于武器最好的保护就是马上使用”策略,以及由于无法得知朝鲜核武器的具体储存地点与发射手段,美韩联军的任何“斩首行动”只会激发朝鲜提前使用核生化武器,先发制人的打击,只能意味着全面战争的开始。
2010年5月,前美国驻首尔大使馆领事唐纳德-格雷格在参议院作证时,坦言美国情报系统对于朝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侦测活动“收获非常有限”,根据公开信息与五角大楼获得的情报,仅仅在位于朝鲜西北的慈江道山区,大约有180处军工或半军工企业,位于山体内部加固设施中,要对这些目标进行打击非常困难。
“朝鲜全境内大约有8236处地下军事/工业设施,以及547公里长的地下隧道,大部分都被坚固的地下花岗岩层保护,入口为北朝向,以免被美国空军的各型钻地炸弹直接命中。”维克多-车告诉我们,美国空军现役主要装备的GBU28激光导向钻地炸弹能侵彻至地下30米左右的目标。然而情报显示,相当部分的人民军地下掩体与军工设施深度已经达到地下约80米,除非利用新近装备,重达13.6吨的重型MOP钻地炸弹,或者B-61Mod11型反碉堡战术核炸弹,才能实现有效摧毁。不仅如此,对于大部分能利用运载发射车实现“机动发射”的“劳动”等型号战术导弹,美韩联军依靠现有侦察与打击手段,也难以确保对其进行有效的“发现-摧毁”行动。
迫于无奈,韩国国防部只能着眼于加强本土反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建设:2012年底,韩国国防部宣布成立了反弹道导弹作战指挥所(AMD-Cell),将与空军的“爱国者”导弹拦截系统、中央防空管制所(MCRC)实现互联互通,早期预警雷达为以色列的青松B型雷达(GreenPineBlock-B),最大探测距离超过500公里。一旦朝鲜发射战术导弹,青松B型雷达就能自动测算出高度和角度等,“爱国者”导弹PAC-2(射程30多公里)和中程地对空导弹“铁鹰”-Ⅱ(射程15公里)将基于雷达信息进行拦截。
“一旦朝鲜决定针对韩国、日本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现有拦截技术下,哪怕出现几枚漏网之鱼,也会酿成重大灾难。”罗里格说,根据韩国国防部公布的消息,迄今为止,韩国导弹防御系统的拦截成功率还不超过40%,即便加上美国驻韩爱国者导弹防御系统以及美国导弹防御局阿拉斯基监视系统的协助,也难以达到70%的预期目标。而根据兰德公司战略分析师布鲁斯-本内特在《北朝鲜核威胁的不确定性》报告中的评估,哪怕朝鲜成功地运用手中最小当量(1000吨)的核弹头攻击一次,也会对诸如浦山、首尔这样的韩国人口稠密城市造成超过72万人的伤亡。
“从某种意义上说,朝鲜手中的核武器是一把双刃剑,它始终只能在自身核武库生存概率和降低攻击误判度之间做出两难选择。”罗里格由此说,“同样,这把双刃剑增大了美国和韩国的考量难度,因为它们始终无法判断,平壤愿意付出多大代价以保持自身的安全与生存,以及它会将何种程度的军事挫败与内部动荡,视为自己发动核攻击的最后机会。”
(文/朱步冲 感谢提姆-赫胥黎、特伦斯-罗里格、维克多-车先生提供的资料与大力帮助)
新浪警示:任何收费预测彩票会员等广告皆为诈骗,请勿上当!点击进入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