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当国际自行车联合会(UCI)宣布接纳美国反兴奋剂协会于10日提交的202页详细报告作为证据,剥夺阿姆斯特朗拥有的七项环法赛事冠军头衔。世界自行车联盟主席帕特·麦奎德在记者招待会上冷酷无情地表示:“兰斯·阿姆斯特朗在这项运动中已经没有立足之地,被遗忘是他最应得的下场。”随着赞助商、光环,甚至一手创立的“livingstrong”慈善组织的相继离去,阿姆斯特朗的精神疼痛似乎已经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地步。
东窗事发
2009年10月,我曾在纽约SOHO区Deitch Projects画廊旨在为“Livestrong”抗癌基金会募捐的全球慈善艺术展上见过一次兰斯·阿姆斯特朗,他的打扮似乎始终不变,用一件蓝色夹克外套罩着淡黄色的环法纪念T恤,手腕上戴着标有Livestrong字样的癌症基金会宣传手环,一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睛里总是透露着某种倔强和精明。他回答问题的音调冷静、平淡,言简意赅,他告诉我们,他仅是个幸运的癌症幸存者,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公众眼里总是面无表情、永远拼命骑自行车的家伙。曾三夺环法自行车赛冠军的美国传奇自行车选手格雷格·莱蒙德在阿姆斯特朗于2001年蝉联三届环法比赛冠军之后说:“如果兰斯是清白的,这是体育历史上最伟大的复出。如果他不是,这将是最大的骗局。”
“毫无疑问,这是史上最大规模、最为复杂的集体运动禁药案。”美国反兴奋剂协会公关部负责人安妮·斯金纳在接受采访中告诉我们,“利用车队经理、医护人员和队友,阿姆斯特朗编织了一张前所未有的复杂关系网来保护自己,他的错误包括使用、运输违禁药物,以及协助车队对赛事主办方和国际反兴奋剂委员会掩盖真相。”
在阿姆斯特朗庞大的涉药同谋团队中,幕后推手的关键人物是一位神秘的意大利私人医生米歇尔·费拉里,许多环法赛知名车手都是他的长期客户,盛赞其是“逃避药检阳性的大师”。他一手制订了阿姆斯特朗的禁药服用与药检规避方案。根据美国反兴奋剂协会提供的资料,在1996至2006年,阿姆斯特朗向这位私人医生支付了超过100万美元的酬劳。
如果说费拉里是蛊惑阿姆斯特朗沉溺禁药的梅菲斯特,那么美国邮政车队总经理约翰·布鲁内尔(Johan Bruyneel)则是阿姆斯特朗禁药丑闻中的伊阿古。1998年担任经理后,布鲁内尔就力主路易斯·加西亚·莫罗加盟车队,担任队医。在1999年被美国邮政车队雇用前,莫罗是瓦伦西亚一家运动医学诊所的执业大夫,被其运动员昵称为“黑猫”。两人一起竭力劝说青年车手服用禁药以提高成绩,曾为阿斯塔那车队一员的车手范德·瓦尔德在美国反兴奋剂协会调查时作证说,莫罗促使车手服药已经到了几乎狂热的程度:“只要你在训练中出现疲劳或其他任何症状,莫罗都会拿着注射器出现,而无论他为你注射什么,他都坚称那是维生素。”
在布鲁内尔的授意下,美国邮政车队的医疗人员还为车手们大肆开出形形色色的假处方,以便他们能购买到可的松等富含激素的药物。“需要说明的是,阿姆斯特朗在这场阴谋中并非是一个消极的共谋或者知情者。作为车队首席明星车手的兰斯对于队友掌有生杀大权,可以授意车队管理层随意开除那些在禁药服用上表示疑虑和反对的选手和工作人员。”美国反兴奋剂协会(USADA)首席顾问威廉·伯克说。根据证词显示,2002年,在西班牙城市赫罗纳的一次车队集会上,阿姆斯特朗就公开表示,为了车队成绩,大家都应该接受禁药注射,那些不服从的家伙应该“立即滚出”。
“阿姆斯特朗依赖的违法药物非常多,包括促红细胞生成素(EPO)、睾丸激素、合成类固醇和自体输血。”斯金纳告诉我们,促红细胞生成素这种合成激素在上世纪80年代中叶由阿目金和强生公司成功研发,原本旨在增强贫血症病人抵抗力,然而它甫一问世,就迅速被运动员视为能使自己一夜之间成为超人的“液体黄金”。在USADA的报告中,这种药物在环法赛顶级车手圈子中的滥用,已经如同“向邻居借一勺糖”一般普遍。阿姆斯特朗的前队友、传奇美国车手乔治·辛卡皮在证词中表示,阿姆斯特朗至少在2001到2005年,都在环法赛事中坚持使用自体输血以提高成绩,自己也在2005年环法赛事期间两度央求后者为自己提供EPO。
2000年6月,阿姆斯特朗和两名美国邮政车队的队友飞往瓦伦西亚,在一家酒店里,两名私人医生从三名车手的血管中抽出血液,放入密封的塑料血袋,在经过离心层析后冷藏,然后在7月举行的环法自行车赛事期间,兰斯和他的队友们在选手驻地,将这些血液重新注射入自己体内,以便提高血红细胞指数和血液携氧能力。这是阿姆斯特朗有可靠证据证明的首次自体输血,这种被国际自行车联合会明令禁止的行为使得阿姆斯特朗在艰难的第20赛段,位于普罗旺斯附近的旺度山(Mont Ventoux。)地区的比赛中表现神勇,一路领先。
猫鼠游戏
“我坚信自己的清白。”这是阿姆斯特朗在十余年职业生涯中,针对他服用违禁药品指控的标准答案,简洁,有力。他的经纪团队宣称,在长达十余年的职业生涯中,阿姆斯特朗顺利地通过了500次以上的药检,无一呈现违禁药物阳性,从而构筑了“阿姆斯特朗神话”最为坚实的基础。然而美国反兴奋剂组织表示,这一说法完全是夸大。“根据我们掌握的统计数字,国际自行车协会对阿姆斯特朗进行的药检次数大约是200次,而在其职业生涯中,USADA对他进行的药检次数更只有6次。”斯金纳告诉我们,然而在一般公众看来,即便是经过缩水的200次药检,对于一名有长期服药嫌疑的职业体育明星来说,也是不可逾越的障碍,其中的奥秘何在?
根据美国反兴奋剂协会的调查报告,在这场长达12年的猫鼠游戏中,阿姆斯特朗和美国邮政车队在大部分时间内都是赢家,他们煞费苦心,使用各种手段来掩盖真相,前队友汉密尔顿说:“有时逃避药检的方法简单得令人吃惊,比如躲,当环法比赛主办方的医疗检测人员来到你的驻地门口,不去应门就行了,反正只有3次无故缺席才会收到一次警告。”
在布鲁内尔和莫罗的安排下,邮政车队的车手们一般选择晚间进行禁药注射;2004年7月12日,年度环法自行车赛事的第九天赛程结束后,包括兰斯·阿姆斯特朗在内的全体美国邮政车队决定下榻在一座小旅馆,紧靠风光旖旎的圣莱昂纳德·诺比拉村。甫一进驻,车队工作人员就立刻忙碌起来,他们在大厅和走廊尽头都布置了眼线,并仔细检查了房间,用胶带粘住了所有能找到的空洞,以防有暗置摄像头。然后,车队选手两人一组轮流进入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内接受了自体输血,最终,所有冷藏血袋被队医和工作人员仔细剪碎,冲进了马桶下水道。如果UCI的药检工作人员来到驻地,那么车队成员会自发地通知那些刚服药的队友赶紧退出比赛以规避药检,不仅如此,美国邮政车队还在UCI以及WADA(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内部收买眼线,这些眼线会及时将药检时间与地点通知那些贿赂他们的车队管理人员。汉密尔顿表示,约翰·布鲁内尔似乎总是能预见即将到来的状况,从而使得所有车手有足够的时间来采取紧急预防措施,比如静脉点滴盐溶液来迅速降低体内的激素水平。根据美国反兴奋剂协会提供的资料表明,在2009年环法自行车赛期间,负责药检的法国反兴奋剂协会(AFLD)派遣的工作人员就抱怨,受到了几名UCI工作人员的恶意盘查,导致针对阿姆斯特朗所在的阿斯塔那车队的检查比原定时间推迟了几乎一小时。
在美国反兴奋剂协会提供的材料中,圣莱昂纳德·诺比拉村旅馆中的秘密行动并非2004年环法赛程中邮政车队唯一的一次车手集中自体输血,由于主办方的严密监视,美国邮政车队甚至在赛站之间的行程中安排输血。报告引用前邮政车队车手弗洛伊德·兰迪斯的证词说,车队大巴曾在公路上拐进一条废弃的岔路,布鲁内尔让司机下车,打开后部引擎盖假装处理故障,然后莫罗及其助手迅速拿出冷藏血包和简易静脉注射器,让车手三三两两躺在座位上接受输血,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小时。
即便在比赛过程中,邮政车队也会雇佣专人,向车手递上灌有违禁药物的矿泉水瓶,通常会在瓶身上特意标出选手的名字和药物含量,前邮政车队选手乔纳森·沃特斯作证说,自己的水瓶上会标注“乔纳森——5×2”的字样,意为水中含有5瓶EPO,每瓶2000国际单位。2001年环法赛事中,沃特斯曾亲眼目睹阿姆斯特朗在宿舍内注射EPO,并揶揄他,建议一同撰写一本服用禁药的指导手册“给那些年轻孩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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