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春:武器最齐备的侠客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10月20日 09:23 TimeOut
写武侠、写文论,说评书、写志怪,张大春堪称“武器最齐备的侠客”。最近他的《四喜忧国》等代表作终于被引进,近期的类笔记小说也被结集成《离魂》,大春哥的粉丝终于可以一次过足“每部都有截然不同风格”的瘾了。

张大春五十多了,好故事、会说书、擅书法、爱赋诗,头戴“当代最优秀华语小说家”的大帽子,仍举重若轻。与他聊天轻松愉悦,笑面盈盈如话家常。但这个人又很认真,讲到人名地名,一律仔细如小学生般将每个字分别组词告诉你。
这个秋天,张大春的早期短篇小说集《四喜忧国》,近期的志怪笔记集《离魂》终于在大陆出版,再加上再版的文论《小说稗类》,让大春哥的粉丝们大呼过瘾。而将少作《四喜忧国》和近作《离魂》对比着看,不难看出这些年大春哥文字的变化来——仿佛侠客的剑历经炼,已近炉火纯青。
梁文道曾说,张是当代小说技巧最丰富的华文作家,当然,惯有“顽童”称号的他,怎肯坚持一个路线写作?擅长颠覆主流也擅长颠覆自己,落下了个“每部都有截然不同风格”的定论。然而对于已出版的作品,包括描写家族历史、被人们称为最不“炫技”的《聆听父亲》,他都一句:“写过就算了,人不应该记得自己的作品。”
“从二十几岁到四十岁,吃饭、喝酒、聊天打趣,是我生活中的主要部分,天天如此。”现在的他,除了与尚年少、却从小就嫌老爸唠叨的两个孩子“随时保持战斗精神”外,便是如做早晚操般,日日写字赋诗。但大春哥仍只是偶尔拿起曾经写过的诗句,有意思的要重抄送给同好,其余的仍旧“写完就忘”。
张大春的作品嬉笑怒骂,本人却是温和善意,然而就在平静的采访中,他却突然说,“我对这世界没有任何大的期望。”平地惊雷——到底是最优秀的当代华语小说家。
对话张大春
我只是把偶然变成必要
TO:你第一次来北京时曾被首都机场路边的枯枝发芽而感动落泪,现在呢?
现在有回家的感觉,我相信北京在种种发展过程中会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是一个充满希望和机会的地方。而且我姑姑家就在这儿,除了她必须要拜访,还见很多朋友,在各种建筑物之间穿梭体会市民生活。
TO:《聆听父亲》最初写成的5万字搁了4年半之久,网上说是因为妻子一句“我们要付房子贷款”,令你的家庭责任感苏醒,用一个月写出了另7万字。是这样吗?
她开玩笑呢!实际情况是,我同时写了一部长篇小说《鬼雨书院》,妻子是编辑不给通过,开玩笑说“我们要付房子贷款”,意思是发表了这个故事肯定没有人愿意看。而且之所以写不下去《聆听父亲》,是因为之前假设孩子未出生,可是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没办法空说瞎话啊,后来调整心态就好了。
TO:现在孩子多大?叛逆吗?
儿子12岁,女儿10岁。他们隔几个月就发作一次,你会感觉到每一次他们曾经被劝解过的那些问题会再演一遍,但是他们会采取更强烈或者是更迂回的角度突破原先的冲突。TO:那你在家里扮演什么角色?
通常父母既是原告,也是被告,也是法官。有一次我说女儿,你从小到现在七八岁我打过你几次?最多三四次,可你耍脾气胡闹至少三百次吧,我打你三次算多吗?她说如果是这样,那就表示我只犯过三次错。她反过来挑战你!
TO:现在日常生活表是什么样的?
我刚到台北这五六年,早上6点起床,6点半我把孩子和老婆送出门,老婆把两个孩子带去上学。我从7点钟一直到下午2点半,大概7个小时可以工作。然后就开车去电台主持两个小时节目,完了以后接孩子下学,回来吃完晚饭8点钟再继续工作到11点。每天大概有十小时完整的工作时间,用来上网、读书、写诗之类。
TO:为什么写旧体诗呢?
我年轻时就写,只不过没那么勤,孩子出生以后我写的量比较大。对我来讲,早上起来像做早操一样的先写一首诗。晚上睡觉以前像做晚课一样再写一首诗。有的时候不是一首,好几首,有时候一上午就写成了。在写诗上面我很任性的。有多么重要的稿子,今天要写个诗,我就写了。
TO:写旧体诗对你意味着什么?
它帮助我认字,在老的词汇里面找出新的意义,或者去合并出新的句法,或者是把那些字重复,或者是运用新词汇。在组织字句的过程中,发觉自己有某种特殊情感,为了不落俗套,你就必须挖掘自己心灵幽微之处的某些情感,诗成为一个反省工具了。
TO:你比较喜欢谁的诗词呢?
不一定,从唐人的诗集到宋人的、清朝人的,最近有个兴趣是看汉奸的作品。但最有名的汪精卫是这里头写得不好的,胡兰成更差,根本不会写诗。我是说郑孝胥、梁鸿志、黄秋岳这些。他们在人生大节操上面都有缺憾,但是有很好的诗,有些人从某些角度看还是“理想主义者”呢!(文/刘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