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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博允:应该多听原生态的音乐

2013年04月09日 07:29  外滩画报 微博

  在位于台北巴德路三段的“ 新象环境文创”见到许博允,一头白发、满面红光的他正追着孙子满办公室跑,这位台湾文艺界元老级的人物,看来已经被一个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男孩制服了。孙子走了之后,算是正式坐下来采访。许博允说话的方式非常有特色,经常会围绕一个问题滔滔不绝扯出老远。因为看到他的 CD 架旁有一把马头琴,问他是不是对民族音乐特别感兴趣,结果他从蒙古族一直说到英国一家做蒙古烤肉的餐厅:“他们开张的时候发了一个告示,只要你去验血,证明你带有成吉思汗的血统,本店都免费。一个蒙古学者告诉老板,你要小心噢,带有成吉思汗血统的人口有1100 多万!他说不可能,成吉思汗至今只有 800 年。学者说,你忘记他征服了多少国家多少女人吗?以前女人是很重要的战争动力,就是这样,Sex and war(性和战争)!”

办公室的书柜里书不算多,但很杂,充分体现了许博允广泛的爱好。 办公室的书柜里书不算多,但很杂,充分体现了许博允广泛的爱好。
博允对民族音乐特别感兴趣,这是他收藏的马头琴和种类繁多的 CD。 博允对民族音乐特别感兴趣,这是他收藏的马头琴和种类繁多的 CD。

  许博允是台湾现代音乐先驱许常惠的弟子,19 岁就开始发表现代音乐作品,但是 60 年代,现代艺术在台湾还不被承认,成立“中国现代艺术协会”的想法也因故没能实现。70 年代,他与林怀民合作,为云门舞集的舞蹈创作了大量音乐,并创立了“新象活动推展中心”,志在推动现代艺术的发展。80 年代,新象在仁爱路租了一个小剧场,如今享有盛名的赖声川“表演工作坊”、李国修“屏风表演班”、吴兴国“台湾当代传奇剧场”、“朱宗庆打击乐团”都曾在那里迈出第一步。如今许博允又投身电影事业,与好莱坞制片厂 Film Engine 合作,成立“动象·影擎”(Film Engine) 公司,目前的计划是在 5-6 年内推出 12 部影片。他兴奋地挥动着一本厚厚的企划案:“你看我们的电影明星的阵容,都是一线演员。前一阵子的《白雪公主与猎人》也是我们出的,大部分是环球的投资。”

  许博允办公室的书柜里书不算多,但很杂,充分体现了他广泛的爱好。此外当然还有不少 CD,音乐的种类同样繁多。“我有不少 CD,但和收藏家没法比,我也有很多音乐方面的专业书,但和真正的读书人不能比。”许博允说他之所以不搞收藏,是因为拥有宝贝“很麻烦”:“又想呈现,又怕人家知道,还怕小偷,还怕损坏,台湾湿气重,还得给画专门盖个房子。所以就像美女一样,这些画,朋友买,我不必拥有,他们请我去看看就好了。”

  B=《外滩画报》X=许博允

  B:你统计过自己有多少书吗?

  X :我书不多,但是父亲留下来不少,他是读书人。这些书我都给儿子去弄,让他从小自己看。我父亲很多书是日文书,因为读书的时候是日据时代,又去了日本留学。他们结婚没多久就在日本生下我,我 3 岁时回到台湾。

  B:你又做电影又做音乐,是不是这两类书比较多?

  X :我有很多工具书、历史书,我因为去蒙古、新疆采风,历史书很多都是在大陆买的,商务印书馆出的,因为你们那边便宜。而且大陆的作者写的,都加一点政治在里面,“为了祖国”什么的。我常常写信去告诉他,从今看古嘛,其实是不对,在汉朝的时候没有“中国”两个字,只有“汉”,中国是很久以后才有的嘛。

  B:70 年代的时候你做了不少现代音乐,现在又去搞世界音乐,你对现代音乐是什么看法?

  X :世界音乐其实写得比较少。现代音乐因为我们起步比较早,现在的人都在做我们做过的事情。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后还是归到每一个人,每个人定义不一样。很多很美的旋律、自然美的旋律,它怎么去发展变化?民族音乐就是很简单很美的东西,这个不是说你学作曲就可以获得的,当然学习可以获得部分,比如整合之道,但是创作这种东西,天生的因素其实很大,跟努力没有太大关系,肖邦的旋律的美,不是训练来的,他技术好得不得了,使他写起来容易。莫扎特、贝多芬也是一样,为什么同时代的人就是写不过他们?当然要鼓励人说九分努力一分天才,但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九分天才一分努力就可以了,他天生是这块料,没有办法。

  B:在世界民族音乐的范畴里,你有什么偏爱?

  X :最喜欢的嘛,东方的,哲学意念比较强的,像印度的民族音乐,是比较宇宙性的,比较冥想的,乐器也复杂,光弦乐有 1000 种以上。印度、印尼,还有中国的雅乐,这是最有深度的。再就是宗教音乐也很不错,还有各地的民谣,不是说多复杂,却是无法被取代的、原生态的东西。这种音乐应该多听。像阿根廷的探戈,探戈是近代的,历史不长,可是它是当地民族舞曲的音乐外加西洋的音乐,有意大利、德国、巴西、古巴的,再加阿根廷本身的,融起来变成了探戈。所以很多东西研究起来都可以追根溯源的。

  B: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更喜欢勋伯格以后的作曲家?

  X:其实他们的现代音乐都是受东方影响,这是基本的,东方代表一种自然,东方的哲学是看天看地,人的思想是冥想。西方当然也不是说没有,从古希腊开始就有,但它比较讲细腻和气势。中古世纪之前还比较自然,可是慢慢养成古典音乐以后,就讲气势。因为组织力的关系,组织力的强度是互动的,乐句之间的关系,跟建筑是一样的。那么到底创作艺术是怎么一回事?从宗教观点来讲,它是崇拜,追逐精神力量,当技术发展到极致的时候,这些作品都是精神。你想想看莫扎特“晚年”的《安魂曲》,贝多芬哲理深的作品都是晚年的,到了“第九交响曲”,就变得简单,和声也简单,但是成了不可取代的《欢乐颂》,这是境界的问题。我发觉作曲家,经常是两个阶段,一个是 30 岁左右到 40 岁,一个是 60 岁以后,最精彩。

  B:你总是世界各地跑,路上的时间喜欢听音乐还是看书?

  X :看书多一点,可是我现在下棋最多。我现在等于半离休,不管日常工作,但是我做制作人,假设你要办书展,我特别喜欢,我就做制作人。其他就是进行电影事业初期的工作。我在新象的董事也辞了,总监只挂一个名字,他们不理我这种老头子,除了秘书之外其他人我都叫不动,时代不一样了。我建议那些理事、董事啊,学一点围棋,我年轻的时候是业余五段,还跟棋圣吴清源下过一盘棋呢!(文/韩见 图/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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