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其谁》:你不认识的朋友胡适之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6月02日 15:22 TimeOut
辛亥百年,最有民国范儿的知识分子胡适自然绕不开。但已有无数版本的“我的朋友胡适之”,再出一本他的传记,还有这个必要吗?
之前皆是“胡说”版
今年是辛亥革命百年,两岸皆在这个春天即拉开了纪念的序幕。那个神仙老虎狗、各色人等粉墨登场的年代,让不少人都等着听各处飞来的段子和八卦。但几乎没有多少人还想着听有关胡适的。准确地说,不是不想,而是不抱多少指望。“中国近代史上没有一个名人,比胡适著述更多、范围更广、自传、传记资料收藏更多更齐了。”胡适研究专家、复旦大学历史系主任章清教授表示。诚然,有其自述和唐德刚、余英时这批直接打过交道的珠玉在先,现在的人再说胡适,又能说出多少新意?这的确是个问题。
出身台湾史学界、现任美国印第安纳州私立德堡大学历史系教授的江勇振,就偏不信这个邪。几年前,他已出版了一部探讨胡适感情生活的《星星·月亮·太阳》,找出隐藏在档案背后、与胡适有关的众多女人和情人。上个月他又推出一本《舍我其谁:胡适》之《璞玉成璧(1891-1917)》,厚达700页,而这才是共五部中的第一部。
“到目前为止,还没看过这本书的人,完全不相信我能写出不同的胡适。尤其是那些研究胡适的人更有怀疑。”江勇振称自己早在动笔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困难准备。但这又是“不得不写”的一本书,而理由正是之前关于他的传记太多了。
“他最对外公开、却又最严守个人隐私。”江勇振表示,胡适替未来帮他立传的人先定好了一个模本,在他们为他立传前,已把那些他不要让人窥探或分析的隐私,以及他思想成熟后放弃的主张、想法,一一从他的模本里剔除了。包括无数大师在内的胡适研究者,几乎无一例外掉进了胡适挖好的大坑里。
“一般说来,我们会直接用别人留下的材料。但这就是胡适高明的地方,你可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胡适其著名的后世研究者奉为圭臬的《四十自述》,也曾经放出了吃花酒、日日打牌这些八卦段子,但其实是避重就轻,或者说刻意点无伤大雅的炮。“你可以把这看做他刻意塑造公众形象的一部分,因为他知道大家不会相信一个圣人。”即便一直把胡适看做自己的精神导师,青年学者熊培云也这么认为。
被颠覆的和被还原的
江勇振的第一炮,就开向了余英时。余的《重寻胡适历程》的精华部分“博士学位问题”和“哲学造诣问题”,被江勇振双双颠覆。而这与众人眼中胡适的精神之父杜威有直接关系,“我从分析胡适的博士论文开始,认为他的《先秦名学史》根本不符合实验主义要求。胡适写《先秦名学史》赋予先秦的逻辑与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的新意,但形式逻辑是杜威批判的。在《先秦名学史》里,滥用、误用杜威实验主义地方比比皆是。胡适说,孔子有实验主义倾向,还隐晦说这是杜威说的,这是开玩笑。更离谱的是,《先秦名学史》里对实验主义的定义,是杜威最受不了的。杜威说,实验主义强调的是过程,不是实用。但胡适在《先秦名学史》里的观点恰恰相反。这样的博士论文怎么可能在杜威那里通过?但后来,杜威到中国发现胡适那么有名,再不给他学位不是刁难吗??”
“还有一个重大错误,那是唐德刚要负责的。”罪魁祸首则是误译。“唐先生翻译为:胡适说‘自己对政治不感兴趣’,但胡适的原意是‘他对政治有超然的兴趣’。”对此,复旦历史系章清教授也同意江勇振的观点。“胡适算得上那时候的公共知识分子,主张有限度地参与政治,只是他自己的精神不能贯注于政治,因为‘哲学是我的职业,文学是我的娱乐,政治只是我的一种忍不住的新努力’。”
江勇振认为,“到目前所有胡适研究,都需要全部推到一旁重新开始”,而他的作品,正是致力于“摆脱那些局限的标签”。他找到胡适在《竞业旬报》上发表的一系列文章,有论文、诗歌、章回小说、社论、新闻等等,更丰富了我们对那个时期胡适的了解。《舍我其谁》中,还援引了大量康乃尔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档案,把胡适的留学生活变成活生生的人。“他聪明又努力,充分利用在美国的机会,整个人脱胎换骨,他一辈子重要的思想也都在那里形成。”对新诗感兴趣的人,更能从中发现维多利亚文学对青少年胡适乃至中国白话文打下的深深烙印。?
但很多人第一眼看到书名《舍我其谁》就感觉“受不了”,其中也包括书评家小宝,但读过后,小宝称“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的胡适传记。”而书中的细节正是把那个“少谈些主义,多研究些问题”的谦谦君子,同“扬帆西渡千山,求救国灵芝”的霸气伟男重叠到一起。
身上充满了美丽的矛盾,也正是胡适的魅力所在。“他是奇葩、是异数,你无法透过他来了解民国乃至整个二十世纪的中国知识分子;但你研究那个时代的所有领域,几乎都不可能离开他,因为他又偏偏是领袖和掌门人。”所以能够还原一个真实的胡适,“这满足了我一生的梦想”,江勇振无比自豪。